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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虑太多的结果,便是一晚上都没睡好,一直迷迷糊糊的浅眠着,待到晨曦的阳光照进格子窗时,就一睁眼坐了起来。很奇怪的是居然一点都不累,反而比平时还要精神,身边的小姑娘美梦正酣,我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走了出去,拿起了日轮刀。
四百四十八,四百四十九,四百五十,四百五十......
在庭院的紫色云霞里一下又一下的挥舞着日轮刀,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,已经可以再次保持全集中呼吸·常中了,这本就是基础的技巧,以前受的伤再重,起码也没有影响到呼吸,可这次居然.....
而且......
我试着呼吸的更深一些,果不其然的再次从肺部传来了刺痛,虽说比不上之前那样要整个撕开的痛楚,但还是会有所影响,像是一条盘踞在肺上的蛇,平时安安静静蛰伏着,一旦我想用出剑技,便会咬上一口。这条蛇能自己爬走是再好不过,如果好不了,就只能习惯疼痛。
这点疼痛还不足以.....
【你把自己的身体和性命当什么了?】
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他说的话和在雨水之中不再明朗的杏眼,让我不由得缓下了手中还在挥舞的日轮刀。
距离那个雷雨之夜已经过去一年,可却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,他的话语,神情,掌心与脊背的温度仍鲜明地镌刻在记忆里挥之不去,回想一下自己那时的言行,尽管不会后悔,但如果再发生了同样的事,现在的我约莫是不会那么做的吧,而是会老老实实和他道歉。
与其说是我害怕他生气,倒不如说.....
日轮刀收进了刀鞘,手指轻轻地在刀锷上摩挲着。
我不希望因为自己让他露出那种表情。
他本是生性如火焰一般的人,无论什么时候都有着爽朗的神色和洪亮的嗓音,但他毕竟也是普通人,会生气,会伤心,会难过,我明明是知道的,可是......
我不想让那张脸缠上本不应有的阴霾,我不想让他的声线因为什么失了爽朗,我希望他何时何地都能发自内心元气满满地笑着,希望这股燃烧心魂的火焰永不熄灭。
只要这样就足够了。
手掌偏了分寸,指尖传来的不再是银杏叶的纹路,而是冰凉的海波纹。
【就算说过一样的话,我和凌羽还是不同的。】
我知道,是不同的。
终究是不同的。
吃过早饭后,练剑的心思被清晨的思虑和昨天富冈带来的消息搅散得一干二净,我索性坐在廊缘边看起了紫藤,攀爬在架上的藤色花朵开得如火如荼,像轻轻飘散在院落的云雾,那样漂亮的蓝紫色.....
蓝紫.....桔梗.....
原本是在看紫藤,可心绪又飘的远了起来,我自怀里掏出那支细工的桔梗花簪,花朵的颜色仍是鲜艳如初,像要融进不远处的云霞一般。他郑重其事地把花簪送给我时有如昨天发生的事,在昏黄的灯烛下,他是唯一灼灼耀眼的火光。
回忆一旦打开便再难收回,有如潮水般滚滚袭来,有些颜色不再亮丽,有些更是洗刷成黑白两色,而他.....
有他在的回忆,总是明亮的。
小纱雾昨天询问的问题又再一次浮现在了脑海中。
我回答她,【我们只是关系比较好的同僚罢了。】
可以这么说,但总觉得要真的变成了这样,又不是我所期望的。
我所期望的关系.....是什么呢?
不仅仅是同僚,不仅仅是朋友,不仅仅是家人,而是在那之上,要更加.....
更加.....什么呢?
不明白啊。
我只知道他对于我是特别的,是不同的,可再多的....再多的.....
木屐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泥土,连身旁的脚步声都没有察觉,直到小姑娘打趣地开了口,我才发觉她走到了我身边。
“汉诗里说‘近乡情更怯’,阿繁小姐是‘近人情更怯’么?”
我讶异的回过头,发现她正盯着我手中的花簪,这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。
“是呀,”我微笑着看向面容温婉的少女,“小纱雾一来我就‘情怯’了。”
但小姑娘好像早已经对我这种说辞见怪不怪了,“那等下炼狱先生来了要怎么办呢?”
她直切要害的言语让我脸上一僵,迅速回过了头,匆忙将手中的花簪重新塞进了怀里。清晨的思绪尚未有个结果,此时又因为他马上要过来搅得更为混乱,心里满是他的影子,既希望他快点来,又希望他不要来。
因着今日不出门,本应一切随意的,但换衣服时却下意识选了那件水色的浴衣,只因袖口和裙角都绣了桔梗花,又在吃过午膳后让小纱雾帮忙把松松挽起的头发梳了发髻,小姑娘笑着答应了,只不过没有像昨日那样结了片桐髻,而是桃割髻,用同样水色的发带束了起来,装饰着小小一枚黄杨木的发梳。她将小町红推给我时,我生怕像昨天那样他会觉得奇怪,只在脸颊与唇间轻轻拍开,并未晕染上眼尾。
我重新把放入怀中的花簪拿了出来,可无论是戴还是不戴都别扭的紧,只能这样一直拿在手中。如此妆扮,却又在看向镜子时生了沮丧,将心思全揉成了难以拆开的线团。
颇为惴惴不安的坐在廊下等着,等他来访已经是申时左右的事了,还未看见身影,便听到了他精神满满地嗓门。
“纱雾小姐!我来探望水木了!”
小纱雾前去给他开了门,两人不知道聊了些什么,便听见了小姑娘关上大门的声音,和他向我这边走来的脚步声,我一下子慌乱起来,站在院子中间笔直笔直地立着,眼神时不时飘向他过来的那里,心如擂鼓,敲得一声比一声响。
“水木!”
穿着火焰纹羽织的挺拔身影出现在了视野之中,黄栀子混着朱红的发色飘扬在午后的风里,带着灼热的笑颜。
“.......”
原本快要蹦出胸腔的心脏,在看到他时不可思议的安静了下来。
明明有那么多话想说,可突然,什么都说不出口了。
*
他直直的在我面前站定,金黄的杏眼上下打量着我,看得我有些不自在起来,偏移开了视线。
“....怎么了吗?”
是觉得我这样打扮很奇怪?还是不适合啊?
“没什么!”
他大声的回答道,脸颊有些红红的。
“衣服很适合你!”
“不如说我觉得非常漂亮!”
“.....”
温度迅速蹿上了脸颊,我甚至想冲上去把他的嘴掩住,以免再说出些什么让我心脏爆炸的话来。
我果然还是拿他没辙。
“....到那边坐下吧?我给你泡杯茶,”我略略低下头,红着脸指指一旁的廊下,“在院子里站着说话很热的。”
视野中的草履偏向一旁走了几步,却又变了方向走到了我身前,我疑惑的抬眼看着他,却发现他的视线聚焦在我的手——或者说是我手里的东西上。
“花簪,不戴吗?”
被他盯着的那只手仍旧攥着桔梗花簪,我连忙将手背了过去。
“我.....”
“是不喜欢吗!”
“不,不是的!”
我着急的辩白起来,“就是.....就是......”
声音渐渐小了下去,凌乱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,连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,只能一边握紧花朵一边吐露着不明所以的字句。
“喜欢的....就是来不及....也不是.....是觉得不合适.....不对.....总之....总之....”
因为视线胡乱的漂移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听到那边传来几下笑声,随后和我说道:“可以把花簪给我吗!”
“......?”
我一下子止了言语,歪着头颇为不解的看向他,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松开手指,将花朵摊在手中,他接过时指腹碰触到了掌心,连掌心也染上了和他相同的温度。
“谢谢!”
“你要做.....”
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被突然传递过来的温热气息所阻断,高出我不少的身姿突然离得极近,风自他背后吹拂着,兜头兜脑的把我罩进火焰纹的羽织与鼠灰的衣袖里,鲜红的发尾有几丝抚上了额角,酥酥麻麻的痒。鬓边是他温热的指尖,灼的耳垂也滚烫了起来,一路蔓延上脸颊,我怔怔地看着他极为认真的眼神,像是有温柔的蜜糖从那双眸子流进心里,带了熟透杏子的香甜味道。簪尾划过头皮时引起一丝战栗,流苏的花瓣轻轻亲吻着快要烧着的耳廓,他松开仍留在我发顶的手指,手掌的温度还清晰的残留在发间。
“炼......狱?”
“嗯!很合适!和你今天的浴衣非常相配!”
他站远了些打量着我,不住的点头,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。
明明是这样灼热的夏季,可他刚刚靠近时我却不觉得热,只想要一直这样下去,甚至想把这个距离拉近些,再拉近些。
我们并肩坐在对着紫藤花架的廊缘,手边是晾的适宜的麦茶,一口一口的小小啜饮,听着不远处刺耳的蝉鸣和风铃的叮当声响。
去年的这个时候,好像也是这样啊。
“身体怎么样了?”
“恢复的差不多了。”
“.....别勉强自己。”
“没有在勉强。”
我看着一片飘落在水面上的紫藤花瓣,连茶水也带了芬芳气息,“队里怎么样?”
“还好。只是.....”燕子的尾巴翘了起来,“上次的鬼仍没有什么线索,也再没接到类似教派的消息,恐怕一段时间内都会销声匿迹了。再加上缺少了一个柱级战力,有些任务难免变的困难一些,不过还好都挺过去了。”
“.....大家怎么样?”
“都很好!”
他蹙紧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,“甘露寺还问过我几次你什么时候归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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